树　　上　　的　　天　　空

  下午在看电影的时候，接着老头打来的电话，细细罗罗一大堆，我在电话这头显得很不耐烦，老头一分钟不到就识相的挂了电话。后来妹妹给我发信息说：哥，今天是父亲节，发个信息给老爸吧。
 
    我眼睛一下没忍住，掉了下来。

    在这个家里，妈妈和奶奶从小到大就是啰嗦的象征，在家里也从来没有发言的地方，爷爷和爸爸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子，而现在到我就变形了，似乎妹妹想到的东西才更多，我，只是会说话，而给家里做不了任何的事情，更谈不上贡献了。很多年前，无论什么事，老头都会跟我说一下，想听听我的意见， 我啥都会说，书看得比老头多，自然道理也还能撑得上脸面，但我始终都知，老爸做决定，丝毫不会参考我任何的话。因为，在他眼里，我一直都是个无法自立的人。


  之所以这么说，因为自己做过许多让他难堪的事。老头是老师，很讲道理，以前在学校，给我写的信捆起来有十来斤。后来工作了，老头也不管我，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是：你现在是大人，我给你的意见只是参考，你要做什么事，我都会支持你。。。。。这一支持，在许多年后，让家人承受了巨大的经济压力，而我，这个没有给过家里一分钱的娃，始终活在自私自利的快乐日子里，像个禽兽。
 
 
   这几年，老头闲下来，心里操心的事情却多如牛毛，无论是我，还是弟弟，还是妹妹，一个个都让他操心的很，老娘总是说，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安份一些，别让老爸担心了，他现在晚上睡觉都睡不好。。只要隔一些日子回家，总会发现，老头又老了很多，白头发也有了，假牙用了几十年了，从来也没有换过，人也更瘦削了，眼神中，再也没有以前的坚定，多了许多的忧愁，每次回家，总是不敢多和老头说话，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控制不好，就吵架，和老爸打电话，也是细细小心，尽量不提自己的事，但，尽管这样小心谨慎，依然摔过无数次门，挂断了无数次的电话。吵完架，不出所料，老妈会打电话来劝解，但老头心里烦燥，不会和我说话。一直要到几天后，我打电话回家，他接着电话，就说：唉，你这么大了，我说什么，你也听不进去。本来你弟弟的事情就让我很头痛（我弟弟是家中的经常性的危机）。我就不管你了吧。

  每回我跟老爸说：我自己会有打算的，你别担心好了。但每回，冲动，坏事后的自己，却总是很无耻的让老头来收拾烂摊子。心里愧疚，却从来只字不提，依然每一回遇到争执，还是会说：你别管我。不要管我。。。老头那头沉默的挂断电话，我心里难过的像在浸猪笼一般。

  老头今年51。。51年，没有好好享受过，几个月前跟妹妹说，我们拿些钱，让老头带小妹去外面玩吧，报个团，带上爷爷奶奶。去近一些的地方。。爷爷还说，没有坐过火车。。现在考试完了，爷爷身体又让老头走不开，那天在医院，老头把我叫出病房，对我说：现在爷爷年纪大了，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，我已经和姑姑他们说过了，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，有时间多打打电话回来，爷爷顺天由命，我们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，别让他担心，医生说这次也是因为爷爷自己压力太大，想的事情太多，才导致血管破的。他压力大，也是因为没有看到孙子成家立业，这个事情，我几年前就跟你说过，你每次都说自己有打算，但每一年都是这样混沌的过着。你也老大不小了，看看身边的人，再想想家里人。。。叉腰站在老头面前，我转着腰，不知所措的听着这些话，像个小畜生。。。

 
  晚上，我依然没有给老爸发短信。
倒是打了个电话给他
我：爸，还没有睡觉吧？
 爸：没有啊。
我：呃，爷爷还好吧，今天怎么样？
爸：精神不错，你不用担心家里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。
我：噢，那，好吧，我就担心爷爷身体不舒服不和你说，你多问问他吧。
爸：知道，你不用管这些的。你还在店里啊？
我：是的。
爸：早点回去吧，妹妹们还在家里呢。
我：好。8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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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长，五十四秒。。。。
我依然说不出口，父亲节快乐。。
 

我家老头。。。